《论医道之体用》
医之道，体仁而用术。仁不立，则术为牟利之资；术不精，则仁成虚悬之语。今有协和一案，可窥体用兼备之范。当诊牒如金玉，黄牛横行之际，犹有白首医者，持济世之心，行简便之方，是可谓得医道之本矣。请析其理，以明体用相生之道。
破题
夫大医临诊，不炫奇以邀利，不恃能而骄人。以仁心为体，以精术为用，则沉疴可起，浊世能清。
承题
昔者岐黄立道，首重仁心。今观协和之诊，虽处一室之内，实关天下之风。当黄牛索价三千，而方剂仅值二百余钱，其体用分际，昭然若揭。
起讲
尝谓医者之难，非独针石之难施，实乃初心之难守。方今名院如市，珍号若璧。有叟咳喘经年，晨冒风露以求诊，暮持重金以购牒。诊室之内，先生皓首穷经，但曰：“此疾九州，能疗者二有半。”此言既出，四座皆惊。然其用药也，不取珍异；其收费也，仅抵常值。体仁之术，于斯可见。
起股
一则见其体之厚。当世医疗，或困于利，或囿于名。彼则不然，壁悬“愿世无病”之联，案置寻常之砚。虽怀独步九州之术，不行坐地起价之实。譬若幽兰在谷，不因无人而不芳；明月当空，岂为贫富而异照？
二则见其用之精。不倚仪器之繁，但凭三指之巧；不开贵重之剂，唯取本草之常。以“二有半”之断言，定乾坤于方寸；以二百钱之薄方，起沉疴于顷刻。此非术之妙乎？妙在化至难为至简，转奇险归平常。
中股
且夫体用相须，犹影之随形。无仁心为体，则“二有半”之说，适足为索贿之阶；无精术为用，则“愿无病”之愿，终成空悬之谈。今此医者，能分“名”与“实”之界，能辨“术”与“利”之分。不以名高而抬价，不因术绝而居奇。是知体用兼备者，当如是也。
更观当今时弊，或有炫“海归”之名，而开千金之方；或自诩“泰斗”之尊，而施无用之术。此皆体用两失，名实相违。反观是案，犹如清泉涤秽，朗月破昏。昔范文正公“不为良相，便为良医”之语，其意在此乎？
后股
然则仁心之立，岂独医家之事耶？方今黄牛踞号于廊下，患者蹙眉于庭中。一牒之微，竟值三千；半日之候，徒劳无功。此非独医道之失，实乃世风之病。若使资源得均，渠道得畅，则宵小无所逞其奸，寒庶不至困于费。
而精术之传，尤在薪火相继。观其言“师弟在杭，半徒在蜀”，可知绝学未绝，正道犹存。所贵者，在传术亦传心，教人更教德。使后来者皆知：术之奇者，当藏于仁厚之中；价之廉者，方显仁心之厚。
束股
综而论之，医道兴衰，系于体用。体不立，则如舟之无舵；用不彰，则似室之无椽。协和此案，所以动人者，非特药石之效，实乃彰仁心于浊世，显正道于纷纭。昔者董奉杏林春暖，思邈千金翼人，其道一也。
今之从医者，当思黄牛三千钱，可买一牒，难买一德；仪器万千具，可查百病，难查一心。唯守“宁使药生尘”之誓，持“但愿人无病”之怀，则体用兼备，大道可期。医道如是，百业皆然，岂独岐黄一门耶？
大结
故曰：世有良医，不矜其能，不市其恩。以仁为体，如春风之化雨；以术为用，若庖丁之解牛。当诊牒腾贵之时，守方剂平实之价；处浮名喧嚣之世，持初心澄澈之明。如此，则医道昌，人心正，天下之大幸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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